登门,人已去
陶然
2004年8月12日是离开北京南归的日子,一大早,雨就下个不停。在所住的京师大学餐厅吃过自助早餐,郭丽军、张仁强及其夫人树西,还有我,便撑开从酒店借来的雨伞,走向北京师范大学教学楼侧的那棵雪松在雨中留影。
并不是拍风景,而是拍那雨中雪松。因为,七年半之前,钱媛不幸谢世,其部分骨灰便由她生前的同事和学生,围着这棵雪松撒了一圈。
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包括担任北师大校友总会执行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的郭军丽。这也难怪,学校那么大,人那么多,校内的事情,未必大家都清楚。这是头一天上午去探望杨绛时,我们才从她口中得知。
94岁的杨绛,一般闭门不见客了。她愿意见我们,可说是破例。
计程车载我们前往。门口有军人站岗。这地址,我不并陌生;那时,我和钱媛通信,投的便是这个地址,直到她没有回信。后来才听说她不幸去世。其实我应该有预感,我和她通信多年,虽不密,但月中总由一封。久久无信,当时只以为她忙,也不便叨扰。哪里晓得她已经入院,写字也难。
进了大门,我们沿着林荫道前行,终于找到那栋楼。没有电梯。好在是三楼,爬上去,也不太费劲。据保姆说,杨绛有时也会下去走走。
保姆开门。她引我们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我看见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摆着一本7月号《
香港文学》,忽然便有一种奇特的亲切感觉。杨绛从卧室出来,和我们一一握手,对我说:“一直收到《香港文学》,还没机会谢谢呢。”
礼数周到。讲话时,杨绛的思路非常清晰,且十分冷静,。只是说到钱媛去世时,她无声地流泪了。郭军丽掩面而泣。树西、仁强和我,也止不住泪水。但杨绛很快就平复心情,说:“钱媛走了,我的路也走完了。”
我的心一阵抽搐。视线落在柜子上镶在镜框里的黑白相片,那是钱锺书、杨绛和钱媛于1946年在上海的留影。看三人那端坐的样子,是在照相馆拍的吧。杨绛的《
我们仨》,头一张相片,用的是这一张。那时的钱媛,大概十岁左右,一脸稚气,当然和后来我所认识的文静优雅的钱媛老师不大相同。1984年的那个晚上,她站在香港中文大学宾馆前挥手目送仁强和我所乘坐的车子离去的姿态,便一直定影在我的记忆屏幕中,永不退潮。那也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了。
于今我坐在这里,以前抽象的地址,便落实成为具象。钱媛曾经生活在这里,我以前便知道,只是那却是想像中的环境;如今脚踏实地,她却已经走了。
60年代末期在北京上大学时,正值“文革”;那时他们还住在东城的老家,有一晚,我和仁强上王府井东风市场二楼的“湘蜀餐厅”吃鱼香肉丝,饭后骑着自行车瞎逛,钻进一条胡同,他说:钱锺书就在这附近,要不要去看看钱媛?
当然也只是说说而已。那时北京一般人家哪有电话?只靠街道的公用电话传呼。虽然那时在北京,相互串门很普遍,但冒昧登门作不速之客,特别是大学者钱锺书的家,始终不妥。也许是因为这种考虑,也许是别的原因,总之并没有去成。现在回想起来,倒真有点可惜。
不久前92岁高龄的杨绛先生推出九万字的长篇散文《我们仨》,不论内地版还是香港版,都热销,而且成为读书界的热门话题。陆文虎说:“虽然走笔直自在、平实,却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力度。”
“我们仨”,指的是钱锺书、杨绛、钱媛一家人,但我以为,虽然表面上杨绛写的是“我们仨”,但实际商标法她写的是独生女钱媛。附录中钱媛的手稿、书信及她为父亲钱锺书画的多张速写,都在在留下了钱媛的痕迹。钱锺书、杨绛名声太大,而作为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教授的钱媛,由于从未涉足文坛,相对而言,自然没有父亲那样尽人皆知。当钱媛因病住院的时候,得知母亲杨绛要写《我们仨》,便要求把这题目让给她,“我当然答应了。”杨绛事后追述。钱媛列了目录,但只写了前五篇,便因脊椎癌,以1997年3月4日在沉睡中去世。
我是北师大中文系学生,而钱媛是外语系老师,她只是广义上的老师,并没有直接教过我。在大学里,隔系如隔山,不要说不同系了,就算是同系不同级,甚至同级不同班,也少有来往。如果不是“文革”中打破了系与系之间、师生之间的界限的话,我大概也不会与钱媛老师交往。
交往也必得有个机缘。那个时候,我和外语系学生张仁强来往甚至密,他常来我宿舍串门瞎聊天。那天我们走在校园里,学校美工组正在架着梯子画毛主席挥手的彩色油画。仁强指着其中个人说:“钱媛。”在此之前,我从他口中听过那个钱锺书独生女的名字,也知道她当时在历史系任教的丈夫因被怀疑是“五一六”分子,在被隔离审查期间在学校自寻短见,当时他自尽的宿舍楼还拉上“某某某自绝于人民!”的大标语,名字被打叉。是仁强告诉我,我才知道,原来那是她的丈夫。我一直也不敢强她问起此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好,只得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什么都不说。不说,是因为当时不懂说话,如今回想,大概也是不忍触痛她内心的伤处。但从表面看来,她温文如昔,说话柔婉,但我想,所有的暴风骤雨,她都自己默默承受。
有一天中午在饭堂吃饭时碰到她,我和她站在饭桌边一面吃饭一面聊天,说起翻译小说,提到傅雷,她说是世叔伯,但他译的罗曼·罗兰的长篇小说《
约翰·克利斯朵夫》没看过。这个长篇小说在“文革”前便被视为宣扬“个人英雄主义”,当然上不了中文系的课堂,甚至学校图书馆也不出借,“文革”期间更加无处可寻。我手上存有一套,便借给她看了。她看完后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
我却记得,在我获准移居香港,即将离开北京时,我又在午饭时在饭堂碰到她,我向她告别,她笑说,好多年前她爸爸在香港投宿客栈,推门进去,管房的说没房间,钱锺书争辩道:门口明明写“有房间”嘛!那管房的领他去看,指着那牌子大声说:“某房子!”原来,大学者钱锺书也被广东字“某”难倒,“某”也看成“有”了!
我来香港后,一直都有和钱媛通信,那时我在补英语,她在信中便告诉我许多学习英语的方法,可惜我太懒终究也无所成。当然,我的资质也远远不及钱媛,即使我用功,只怕也无法长进。钱媛上大学时的专业是当时在内地最吃香的外语——俄语,留校任教后,由于教学上的需要,转向英语。这种转型,我想是人人都可以成功,但她做到了,而且业务冒尖,除了家学渊源之外,定必还有过人的智力和自身的努力。怪不得杨绛这样写她:“阿媛是我生平杰作,锺书认为可造之材,我公公心目中的读书种子。”
1990年,钱媛又到英国访问半年后经香港回北京,那天晚上,仁强在尖沙咀请她,我作陪。饭后到他当时在美孚新村的家小坐叙旧,然后我们再送她会她借宿的中文大学宾馆。当我们的车子徐徐开走,我回头一望,夜色中见她仍站在那西班牙式建筑门前挥手。这是我离开北京后第一次重逢钱媛,没想到竟有是最后一次见到她。
她回京后仍有书信来往,只是本来就不密,往后就越来越疏,以致音讯全无,我也不以为意,觉得大家都忙。当她去世的噩耗传来,我简直不敢也不能相信。读《我们仨》才知道,她1995年腰痛求医,1996年1月住院。但我一点也不知道,她信中从没透露过。我又想起,1980年11月,钱锺书的小说《
围城》由人民文学出版社重版,印数达十三万,轰动一时;次年9月第二次印刷,加印四万,钱媛还请她爸爸题签赠我,由她寄来。我并没有见过钱锺书,这本书一直留在我的书架上,每次望见恍惚便闪烁着钱媛老师那温文的笑容。
如今环顾“我们仨”一起生活过的家,只有杨绛仍在。在这个具体的环境里,我只能凭空想像,当年钱媛是怎么在这里出入的了。
告辞时,杨绛拿出两本限量发行的精壮珍藏本《我们仨》,请保姆在扉页“我们仨”合照下面,从左至右盖上杨绛、钱媛、钱锺书的图章,送给我和仁强。她说:“送这本书,我不签名,只盖我们三人的图章。”
究竟是“我们仨”呀!
2004年8月11,北师大,京师大厦
8月30日,整理于香港
回忆我的老师和同事钱媛教授
王蔷
光阴荏苒,钱媛老师已经离开我们整整七年了,她的音容笑貌还时时浮现在我的眼前,她的为人、品质和学术精神也还在不断地激励和影响着我。
第一次接触钱媛老师是读本科的时候,我们大三的英语文体学课程是由钱媛老师开设的,当时她刚刚从英国流血回来,对她的第一印象是挺学者的、也挺严格的。她用流利而娴熟的英语、生动而翔实的举例,她的课给每个学生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到了四年级写毕业论文的时候,很多学生都不太敢选择钱老师作导师,因为担心她过于严格而不可能得到高分。由于当时我的选题与文体学有一定的联系,也就只好选了钱老师作我的导师。一来我对自已还有一点点自信,二来我也想向钱老师多学点东西。我完全了论文以后就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老师的评语,心里多么希望能得到钱老师的肯定和夸奖。但钱老师一直没有当面给予我任何评价,当时还真让我有点失落。后来读到了她给我写的评语,是一段非常客观的对论文论点和内容的描述,没有什么主观的评价。有老师告诉我,钱老师是不轻易表扬人的,没有受到批评就等于是表扬。
真正了解钱媛老师还是我留校就要以后。1987年,钱媛开始筹建英语专业硕士研究生的课程,当时我们系有一批刚刚从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留学回来的老师,钱媛找到我们,让我们提供所学习过的大学的专业课程。她经过认真的研究和比较提出了北京师范大学语言学专业研究生的课程方案,当时正赶上英国文化委员会与中国教育部在中国建立英语教学合作项目,本项目申报后即得到批准,于1988年正式建立了中英英语教学项目,培养英语教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项目负责人就是钱媛。中英项目从立项到后期的发展,我亲眼目睹了钱媛教授为了付出的心血和智慧。
由于语言教学专业在国内是全新的专业,没有可借鉴的课程设置方案,因此,参照或照搬别国的课程设计可能是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但是这种方式显然不能满足国内研究生培养的需要。在与英国专家讨论课程设置的时候,钱媛教授明确坚持必须体现中国国情和学生发展需求,课程设置也需要体现英语教师所独有的知识和实践能力,除设置必要的语言和语音教学理论及技能的课程之外,课程设计有两个突出的特点:第一个特点是钱媛老师认为在研究生阶段仍然有必要增设语言提高类课程。因为要成为合格的高校英语教师,实际英语教学的能力和英语语言的水平至关重要。尽管当时所有学生入学都要经过国家的考试,该考试对学生语言的要求也必须高,但考试不包括口语和听力,因此学生当时入学时英语理解与表达的实际能力比较弱,国内语言环境也有限,针对这种情况,可陈设置从中国的实际出发,将提高语言能力的课程列入了研究生课程的必修课。可耻的第二个特点是要求所有研究生都要有一段时间的教育实习,作为必修学分,目的是为了提高未来高校教师的实际教学能力。尽管当时有些学生已经是有教学经验的老师,但是,在理论指导下的教育实践和一般的教学经验是不同的,因此课程坚持所有该专业的学生都要把教育实习作为必修环节,而且教育实习不是走过场,而是在修习课程的目前同时以任课教师的身份完成一个学年的教学工作,其间有实习指导、教学反思和教学研究课程。实践证明,该课程的设置对提高学生的语言能力,适应英语专业研究生专业课程的学习和未来得教学和科研工业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当时语言教学专业的课程在国内没有可借鉴的经验和教材,为了使未来得高校教师能够掌握比较好的语言学理论基础,同时又能和教学有一定的联系,影响反复思考和研究,钱媛教授建议开设两门基础语言学课程,一门是语言学与英语,一门是意义与交际。为了突出语言教学专业的特点,在专业方向类课程的设置中包括了语言学习论、英语教学论、语言测试和英语教学的设计与分析。为了提高研究能力、又陆续开设了应用语言学研究方法与统计、教学行动研究的课程。此外,还开有英汉语法对比、文学阅读欣赏和英汉翻译等等课程。开好这些课程,师资是一个关键,一方面项目每年有两个英国专家授课,另一方面项目有针对性地派送中国教师赴英国学习,培养专业教师。可是一些专业性比较强的课程或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课程开设还是有困难,英国专家也没有能力开好,一来因为他们不了解中国的国情和教学中的实际问题;二来英国专家对于一些专业性较强的语言教学研究的课程也没有讲授过或者学习过。例如,语言教学研究方法课需要数据统计与分析的基础,当时的外籍专家没有这个能力。又如,教材分析与设计的课程,外国专家不了解中国学校的教材和教学的条件及需要,因而不能很好地指导学生对教材进行改编。钱媛教授除了承担语言学与英语、意义与交际两门课程外,自己又把这两门课程承担起来。研究生课程是专业性很强的课程,需要了解大量的文献资料,需要整理和选择,并且要与学生的实际需要和培养目标相结合,因此需要大量的时间进行准备,而且钱媛老师本人原来并不研究英语语言教学。但她并不因此而放弃,她借来很多书籍,自己先学习,每天都在读书,记笔记。为了上好研究方法课程,她将研究方法中用到的统计方法都制成表格,画出公式,找出很多实例,帮助学生理解,指导学生进行练习。她为此也常常咨询北师大教育系和心理系的教授,借来了中英文的各种相关书籍进行学习和研究。她就是这样,一丝不苟,兢兢业业,承担了四门研究生的课程,并指导毕业论文和对项目进行管理,她把全部心血都投入到教学工作和管理工作中。我经常看到她背着沉重的大书包,里面装满了她从图书馆复印的原版书籍,她从来都是用自己的微薄的工资复印教学必需的资料,每次就要花很多的钱。
她的家住得离师大挺院的,每次来上班都带饭。她下课常常晚,有时是学生有问题,有时是她上课忘记了下课的时间,饭前饭后还常常抽时间和学生谈话,中午在办公室很少能休息一会儿。项目组每个星期都开会,讨论教学和学生的问题,每个学期她对每门课程都进行教学评估,从评估和反馈中找到提高课程实效的方法,并对课程内容和方法不断进行调整和修订,以满足学生的需要。
在外语系,钱媛其以严谨和严格著称。她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非常认真非常负责而且坚持原则的人。有一次,一位兄弟院校的同行需要评职称,我们学校承担代评的任务,钱媛教授接受了任务。她在审查的过程中感到所提交的论文有抄袭的嫌疑,但她并不是简单地或者凭印象填写个人评审意见,而是花了整整一个晚上的时间,找出了抄袭的证据,据理力争地提出了自己的否定意见。对于学生的毕业论文,只要她认为不合格,就决不轻易通过,她一般都要求学生推迟答辩,只有经过认真修改才能答辩和毕业。
记得1995年的春夏季,她开始咳嗽,我们都以为她感冒了,就劝她去看病,好好休息和吃药。但始终一边上课,一边喝咳嗽糖浆,后来也去医院看了病,没有查出什么问题,可总是不见好。到了秋季,她还是在咳嗽,而且,越来越厉害,我们再次劝她去看病,但她还是坚持上课,从来没有请过一天假。到了12月中旬的一天,同事告诉我她打来电话,说腰疼得起不来床了,不能里上课了。根据我对钱老师的了解,这肯定是病到了相当的程度,因为,只要她还能动,她是不会耽误学生的课的。我当时以为她总是背着沉重的大书包,一定是挤公共汽车把腰闪了,可能休息一个星期会好的。但是,谁想到她这次躺下了就再也没有能够站起来。初期的检查确定她得了骨结核,腰疼得不能动,住进了结核病医院。躺在病床上,她还在看书,写东西,指导学生论文。
直到第二年3月,她的病情不见好转,结核病院的主治大夫也建议再次会诊,那次我和外语系的主任助理胡老师一起陪同主治大夫去友谊医院会诊。也是这一次我真正看到了专家的水平。当腰部的片子和肺部的片子挂在灯光下时,专家大夫立即就确诊为晚期肺癌,而同一张片子已经经过了不少大夫的分析和诊断,虽然也有过怀疑,但都没有过这样的肯定。我的脑子一下子就懵了,一点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眼泪一下子都涌出了眼眶。我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但事实是残酷的。在返回钱老师住院的胸科医院的路上,我的眼泪一直在流,我真的没有想到结果就是这样。我该任何面对钱老师?在与主治大夫商量之后,我们决定暂时不告诉钱老师,因为她始终都非常乐观地对待自己的病情,而且积极配合治疗,对自己病愈充满信心。我们实在是不忍心去破坏她的心情。于是我忍着眼泪只是告诉她,她结核病的病情比较重,需要住院治疗相当长的时间,这样让她有个长期住院的思想准备。那天,钱老师也一直在等待着我们的会诊结果,当我告诉她还是骨结核时,看得出她也松了一口气。当天下午,我们分别向钱老师的丈夫和北师大的校长报告了钱老师的病情。
在这以后的一年里,我们与医院商量给钱老师用最好的抗癌药。用药后,钱老师的头发开始脱落,开始她还戴着帽子,天气热了,她也不戴帽子了,见到我,笑着说我现在是尼姑了。我说还是个很漂亮的尼姑呢!其实,从那时起,我想她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病情,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捅破这张纸,因为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尽量抽出时间多去医院看望她,每次去都强忍着泪水,找些轻松的话题和她聊天,聊病情,聊烹饪,聊家常,也聊工作,她始终都非常乐观和坚强。她在病床上还完成了一篇生病前就一直想写的关于中学英语词汇教学策略的文章,在病床上她对这篇文章反复进行了多次修改,后来以孔玉为笔名刊登在了1997年第5期《
中小学外语教学》杂志上。英语教学的理论和方法问题也正是她后来几年非常关注的问题,她希望能从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帮助教师解决课堂教学中的问题,提高课堂教学的效率。在这期间,我们还一起商量安排她的第一个博士生去英国学习,她陆续将一些工作得一一交给了我,比如,必须北师大能请北京大学的胡壮麟老师担任北师大兼职教授和博士生导师,为研究生开设语言学的基础课程,也为北师大培养青年教师。
回忆起来往日的点点滴滴宛如昨日,她的身影还依然清晰,仿佛她还是背着她的大包,为了英语教学而不停地忙碌着。